今天是
天气预报:
明代名宦陈琳与文徵明之佳话
【发布日期:2026-05-13】 【来源:本站】

□黄劲

 

明代中期名臣、教育家陈琳,字玉畴,号石峰,兴化府莆田县维新里龟塘(今属荔城区新度镇)人。明弘治五年(1492)举人,弘治九年(1496)朱希周榜进士。选翰林庶吉士,弘治十一年(1498)十月授云南道监察御史,遇事侃侃不避,疏陈端本、修政十五事。同年,知府王弼等人在井亭街为壬子科举人陈琳、高江、张廷槐等三十人立“秉德坊”。弘治十四年(1501)五月提调南直隶学政,甚得士子心。后升嘉兴府(今属浙江)同知,随擢知府。正德七年(1512)八月,擢山东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正德十年(1515)闰四月,升河南布政司右参政。正德十五年(1520)十一月,迁广东右布政使。嘉靖登极,正德十六年(1521)五月,晋左布政使。同年七月,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时逆濠始平,兵荒交病,琳请蠲租赈乏。嘉靖元年(1522)十月,升南京大理寺卿。嘉靖三年(1524)五月擢南京兵部右侍郎。卒于官,年66岁,赐祭葬。

陈琳身为名宦,工书法,善作章草,著有《石峰集》。他与祝允明、唐寅、徐祯卿合称“吴中四才子”。其与明代才子文徵明也有过一段深交。文徵明十六岁时跟随都穆学诗,十九岁时向李应祯学书,二十六岁时向吴宽学文,同时师从沈周习画。这位集文人、诗人和艺术家于一身的大家,无论在待人接物的人品上,还是在事业成就上,都无可挑剔。以下三篇文献,深情记录了陈琳与文徵明跨越地域与身份的知己之交。

据《甫田集》第210-211页文徵明《送提学副使莆阳陈公叙》记载:“正德壬申之秋,诏嘉兴守莆阳陈公为山东按察副使领提学事。先是弘治中,公以监察御史视学南畿,振德警愚,轩轾惟允。数年之中,士修名行,而文以丕显。朝野翕然称之,谓公之道化流行,得古人表帅之义。未几,逆竖恣权,谋乱庶政,天子惑之。公上疏极谏,遂以得罪镌两阶,左迁潮之揭阳丞。朝野又翕然称之,谓公之风采磊落,有古人正谏之风。及朝廷更化,同事者往往内补,而公稍起,悴嘉兴,寻以为守。于是朝野之人,莫不惜之,以为公之贤明宏达,宜在师资之地,守振肃之职,而顾浮沉常调,不亦负乎?此固天下之公言,而某则以为世俗之见耳,非所以论公也。比公虽官御史,而奉使于外,非在得言之地,可以不言而言之,冀有以行之耳。得罪去国,岂其志乎?夫既已得罪,则投窜摧辱,有所不辞,又奚班资之计耶?苟计于是,则患失之心,惟日不足。充位固恩,龊龊自守,又甚而败名弃节,以猎华要,高爵厚禄,垂手可得。舍是不图,而区区于外内升沉之间,虽愚人不为也,而公岂为是哉?惟其无心于是,是能效忠输诚,慨慷激发,得以行其志而成其名。视彼侥幸恩私以徼荣一时者,涕唾之不若也,又足以辱公乎哉!而天定理还,事不终敝。所谓高爵厚禄,卒以畀之。此虽理所必至,而事有不尽然者,则幸不幸存焉。幸而得之,于公为无负。不幸失之,则其所为高一世而望天下者固在也,公又何愧乎?夫公不图世之无负于我,而求有以无愧于世。充是心也,盖有无入而不自得者,虽宰天下可也。一方视学之寄,果足为公重轻哉!虽然,自公为丞,而悴,而守,天下之人想闻其风采,盖莫不愿为之奔走也,而鲁独得之。经天下者,殆有意乎?何者?鲁为圣人首化之地,比者盗贼残毁,疮痍特甚,非仁明恺悌,以斯道为任者,固不能抚摩而振起之也。公行矣,济溺起衰,将为天下先也。某以诸生,辱公国士之知,十年于此,潦倒无成,方惧为门墙之羞,而公眷存不已。今兹由浙而鲁,得再见于吴门,因献是言。而必以天下望之者,固天下之论也。”这篇是文徵明为莆阳陈琳赴任山东提学副使所作的送别赠序,既为陈琳前半生被贬屈才鸣不平,又高度赞扬他刚直不阿、不计得失的气节,最后寄望他在山东重振文教、教化一方。监察御史陈琳任官期间,曾参与诸多政治、社会事务并积极建言。他关心民生,重视地方治理与社会稳定,针对当时的一些社会现象和政治问题向朝廷提出过独到的看法与建议,在当地颇具声誉和影响力。

据《甫田集》第243-244页文徵明《侍御陈公石峰记》记载:“莆多名山,而乌石在郡城,奇丽酋萃,实用钟莆之秀,侍御陈公之居在焉。公自号石峰,盖取诸此。公之言曰:‘吾名琳,琳,美玉也。然不有治焉,斯亦璞而已矣,乌所取器哉!《诗》不云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吾之有取于是,非徒以山为也。’夫公以明执法,奉天子明命,视学南畿,士之仰公而治者众矣。而公顾为此,若有不足焉者。呜呼!此公所为不可及,而足以厉多士,率一方也。盖人之情,喜护其所不及,而恬于自恕。操辞履事,往往贤智自列。或谬为退托,而其心固不欲人之加之也,然而卒亦无能加人。始以其有是心,是以不能自固,而卒之出人之下也亦宜矣。苟为自下,则非有越人之才者不能,夫又谁得而尚之?公不忘取助于石,亦惟其玉哉!而况乌石为公之所丽哉。或谓一山一石,惟人之嗜,而公顾欲专之?且乌石在莆,非可得私也。而不知其有所谓独得嗜,不皆以境也。是故嶙峋嶻亚,苍然万仞,其秀若焉,其壁立若焉,仰睇有肃,爰以树节。瞻斯岩岩,而端委以之。利其廉隅,植其靡败。虽若有得于山,而实公所素负以立身而率人者,而兹山固将假公而重于世也。然则虽谓之公之所有,亦何不可哉?公以粹美之质,履明洁之操,而优之以精深宏博之学,夫亦至矣。而其心每抑下,虽以某之无似,且在诸生之列,而必以记命之。是其好学下问,优于天下,而人将追而莫之及也。夫公方以卑抑下人,而人至于不可及,人亦何为而不思所以置其身哉?今江南士习,以器业相高,誉闻相取下,而切剧之功盖寡。公所为拳拳于是者,某有以知公非直自为而已也。”这篇是文徵明为御史陈琳所作的记文,以莆田乌石山为寄寓,赞颂陈琳的品德、操守与治学为官之道,同时针砭当时的士大夫风气。

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陈琳之子陈世鹏来访,八十四岁的文徵明作赠别诗相赠。《文嘉钞本》卷十四收录的文徵明《赠陈世鹏,石峰提学子》记载:“十载相闻一旦逢,却看眉宇忆先公。门墙我久惭知己,道义君还有父风。手泽殷勤图史在,交情缱绻酒杯中。白头不尽通家谊,目绕闽天送断鸿。”全诗既饱含作者对故友陈琳的深切怀念,又寄寓着对其子陈世鹏的殷切期许,生动展现了明代中期士大夫重气节、重知遇、重世交的精神风貌,也勾勒出莆田与苏州两地跨越地域的文化纽带。

陈琳与文徵明的忘年交,既是惺惺相惜的个人情谊,更是明代闽吴地域文化交融、师生兼知己的典范,堪称名士风骨传承的生动缩影。

分享至:
打印】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