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中

木兰陂  倪伟李/摄

一

木兰溪是莆田的母亲河。

《闽书》有“濑溪在文赋里南，仙溪出焉”，“木兰溪接濑溪水入木兰陂赴海”。久而久之，整条溪流都叫“木兰溪”了。

木兰溪名字传说还与“开莆来学”的先贤郑露三兄弟有关。

凤凰山也叫南山。《兴化府志》载：“海堤未筑之前，海潮曾浸至南山下，潴集成湖，故称‘南湖’。”郑露三兄弟在此建湖山书堂，首开莆田教育先河，史称“开莆来学”，后捐为金仙庵，就是后来闻名遐迩的南山广化寺。

郑露三兄弟特别喜爱花草树木，尤其钟情于木兰花，爱其皎洁无瑕，清香素雅，湖山书堂周围均有栽种。郑露奉召入仕，木兰山下，乡亲们在溪边为他送行，采来了他平生喜爱的木兰花瓣，撒在船头，漂在先生远行的水路中，留下深深的思念……乡亲们感念郑氏三兄弟开启莆田文明曙光，播下“文献名邦”的种子，于是就把这条溪称为“木兰溪”。

兴化平原以木兰溪为界，平原南部称作南洋，北部称作北洋。

千百年来，木兰溪滋养着莆仙大地上的儿女……

莆田最新考古发现表明，距今2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已有古人类在木兰溪流域生存活动，其遗址位于华亭镇南湖村的山边自然村落，即“山边遗址”。

在距今约5000年至3500年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先民们已在莆田地域刀耕劳作，繁衍生息，频繁从事原始农业和渔猎活动了。

在3000年前的青铜时代，先民们不仅在这里从事渔耕文化活动，同时纺织、制陶等手工业也得到了发展，并形成奴隶制的族群或方国。1978年，龙斑山田野考古，发掘一件制作精美、象征权力的青铜钁，让古远的木兰溪呈现出隐约的面谱。

考古发现证实了莆田自古就有古人类在木兰溪流域生存活动，与秦汉时期来此避难或隐居的中原汉人等融合，成为兴化最早的原住民。

西晋以降，中原移民不断南迁，兴化人口与日俱增。唐宋两朝是移民迁入莆田的重要时期，唐末五代时期，北方士民随王潮、王审知兄弟南迁入闽，此时的移民潮，对开发莆田影响深远。迨至北宋，聚族而居的兴化聚落已经基本形成。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兴化原住民和入迁的中原移民融合，形成了独具地方特色的莆仙地域文化。

二

兴化之地，枕山面海。域内有平海湾、兴化湾和湄洲湾，海水环抱兴化陆地。

夏商时期，全球性海平面变化趋于较稳定状态。而莆仙大地则因构造运动抬升，木兰溪、萩芦溪携带泥沙入海，使得莆田海岸线逐渐地向海推移。科学家在壶公山北麓的青垞村找到数以万计的近江牡蛎，而今日的木兰溪位于青垞北面，绕壶公山麓向东流经距青垞村16公里的三江口后入兴化湾。据明林大鼎《李长者传》记载：“莆田壶公洋三面濒海，潮汐往来，泻卤弥天。”由此可见，当年的壶公山麓是一片汪洋，木兰溪入海口，在今日青垞村附近一带。

秦汉时代，海岸线在黄石镇后洙村的小山麓。据《莆田县志》载：“当时莆田平原是九华山、龟山、壶公山三山环抱的一个大海湾。”

南北朝梁、陈时，“海潮直至南山下，波光山色，互相动荡”。东岩山、梅峰、凤山，是一个个小岛屿，唯露峰顶。郡志载：“梅峰之巅有望海亭，远眺‘形势豁然，苍莽无际’。”

隋唐时，据《兴化府志》记载，“当海堤未筑以前，海潮直至南山下城西门外的泗华陂前”。广化寺前的平原是当年晒盐的盐埕，陈池养《莆田水利志》载：“直到隋唐，南洋的海水与山水交汇，咸淡相混，故土地不能耕耨、止生蒲草。”当时的海岸线大约沿着现在广化寺前筱塘、黄石横塘向海一线分布。那时，兴化湾海潮也能直涌至萩芦溪、延寿溪上游。

宋代，莆田海岸继续上升。据《莆田县志》记载，“宋时阔口地处蒲草（咸草）丛生的海边，称蒲边”“大孤山与小孤山都在海中”。可见，现在黄石镇的金山，灵川镇的浮山，二者都是近岸岛屿；且在上述地区发现古船板遗物，经碳14测年，与宋代的时间吻合，故宋代莆田海岸线大约沿着今日涵江的洋中、阔口的蒲边、黄石的沙堤一带分布。

元至明嘉靖年间，莆田海岸线在今日灵川海头村一线分布。据《兴化揽胜》载，元天文学家陈绍叔隐居灵川浮山，在家建立天文馆，研究天文学，他的好友林以辨有次夜访赠诗曰：“偶过浮邱日满山，一樽相对夜漫漫。门临大海风涛壮，家中小天早斗寒。”从诗中可知当年海水淹至浮山靠海一侧的海头村。宋末至元朝，浮山已由滨海小岛变成半岛。

明嘉靖至清康熙年间，莆田许多地方发生沉降，这与1604年泉州海外大地震有关。清代中期，莆田海岸有上升，也有下降，湄洲岛西北部下降，而南部鹅尾山一带上升，这段时间莆田海岸的变化比较复杂，气候多变是一个重要因素。

故邑人史家朱维干《福建史稿》说:“莆田县的地名，凡以浦、以浔、以渚、以埭等命名的村落，最初都是海潮出没之处。”后来，塍海为田，海岸继续向海洋延伸，这些地名是莆田早期开发海洋滩涂的历史见证。仙游旧志亦载，鸣峰山一带居民常常掘得蛎房壳及船板舵橹等物。仙游东西乡平原一带，掘井或凿池时，常能发现古代航海之物。

三

宋《祥应庙记》载：“原处处斥卤，稻苗不长，惟蒲生焉，因以蒲名邑，明艰食也。”兴化平原，这片夹在山海之间的土地，在两三千年前的周朝才有小片滩涂出露，到秦隋唐时期兴化湾边缘地带才有大片的滩涂。从先秦到隋唐时期，由于长期的溪流冲积与海潮顶托作用，在海湾边缘地带逐渐形成了大片的沼泽地。

唐朝初年，朝廷开始重视开垦土地和发展农业的生产，唐高祖李渊《劝农诏》规定新垦的田可以五年不交税。莆田沿海围垦造田，首推吴兴在杜塘筑堤挡海。

围垦后的盐碱地，要变成可耕种的土地，首先就要兴修水利，建塘引水灌溉，先种耐碱植物，改善土质，再扩大农作物的种植。《兴化府志》解释“初未免凿塘开窟为救济，继而做陂筑坝引水灌田，南北洋始成乐土”。

唐贞观年间，莆田人在南北洋兴建诸泉塘、永丰塘、横塘、国清塘等水塘，灌溉区域达一千两百顷。此后莆田人根据所处地方的不同，陆续开凿了其他水塘，形成北洋五塘、南洋六塘的水利灌溉局面。

唐元和年间，闽浙观察使裴次元在南洋的黄石“筑堰潴水，垦田三百三十二顷，岁收数万斛，灌田百余顷”。他在考察莆田沿海的局势后，又在东角遮浪的海边筑堤挡浪，称“东甲堤”。明洪武二十年，江夏侯周德兴拆堤石修建卫所。明洪武三十年，堤坏，海水直至壶公山下，导致后代堤防屡修屡坏，“终明世为莆害”，危及百姓的生活和农耕。清道光七年，莆人陈池养重修石堤，改称“镇海堤”。

南北洋筑堤后，兴化平原进入全面开发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