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劲
元代诗人洪希文,字汝质,号去华山人,生于元世祖至元十九年(1282),卒于惠宗至正二十六年(1366),享年八十五岁。元皇庆间以父荫荐授兴化路学教授。他尝官训导,以教书为业,著述颇丰,除有《四库总目》传世,还因其父有《轩渠集》,故自编诗文选,名曰《续轩渠集》,作品集中不乏对民间妈祖文化和神祇信俗的描绘与影响。
《续轩渠集》卷三中洪希文《题圣墩妃宫》载:“我昔缆舟谒江干,曾觏帝子琼华颜。云涛激射雷电汹,殿阁硉兀鱼龙间。此洲仙岛谁所构,面势轩豁规层澜。壶山峙秀倒影入,乾坤摆脱呈倪端。粉墙丹柱辉掩映,华表耸突过飞峦。湘君小水幻灵骨,虞帝迹远何由攀。银楼玉阁足官府,忠孝许入巫咸班。帝怜遐陬杂鲸鳄,柄受水府司人寰。五云殿邃严侍卫,仙衣法驾朝天关。危樯出火海浪破,神鬼役使忘险艰。灵旗毵 广乐振,长风万里翔虬鸾。平洲远屿天所划,古庙不独夸黄湾。至人何心恋桑梓,如水在地行曲盘。升阶再拜荐脯藻,不以菲薄羞儒酸。日谈诗史得少暇,石桥潜渡凭雕栏。诗成不觉肝胆醒,松桧蓊荟鸣玦环。 骑鲸散发出长啸,追逐缥缈乘风还。”此诗作于元天历二年(1329)之后,阐述湄洲妈祖祖庙的壮丽景象和妈祖敬仰者的虔诚,表达了对妈祖信俗的崇敬与赞美,同时诗题也体现了作者个人的信仰情感,反映当时社会对妈祖文化的普遍认同与尊重。
作为一位生活在元代的文人,洪希文对妈祖信俗有着深厚的认同感,也进一步传播妈祖文化的正面价值观和道德思想。据《续轩渠集》卷十载,元天历二年(1329),洪希文为兴化郡守擬代笔撰写了《降香祭湄洲林天妃祝文》《圣墩宫天妃诞辰笺加封灵慈庙额》两篇诗稿。作为文学作品,融合了政治叙事、地域文化记忆等内容,成为研究妈祖文化史、元代宗教政策与海洋社会史的珍贵材料。洪希文《降香祭湄洲林天妃祝文》中言:“维年月日,郡守某等,谨闻之祭法曰:‘凡德施于民,御大灾、捍大患,皆所当祀。’海之为物所系尤重,捍卫之功,非神其谁尸之?闽距京师万里,圣天子嘉惠元元,亲册连率牧守,俾宣德泽,罔有内外,又常选用重人奉香祗谒祠下,以显厥灵,敬神爱民,恩礼兼至,神其鉴之。神于海道嘉绩显著,神之卫民可谓勤矣。而褒崇徽号,宠命三锡,国之报功,亦云丰矣。某等谨率僚属,肃将祀事,其有樽俎豆笾、祝币牲酒,罔不具备。爰命吹击笙鼓,以侑馨洁。其词曰:南海之墟宅祝融,湄洲之岛神所宫。大海荡泊倾鱼龙,神灵秘怪无不容。阳开阴阖相撞舂,转祸为福须臾中。海波安流天无风,漕引获利舟楫通。中流失势默祷穹,大莫大兮更生功。圣朝宠遇恩数隆,徽加懿号神欣逢。天香下绕雨露浓,神降忽倏来无踪。礼严祀事宾属从,修陈俎豆酣笙镛。神其醉饱年谷丰。民不疫疠时和雍,国与咸休期无穷。”
此为元代留下的唯一的地方官致祭之祝文,隐含着对妈祖精神内涵的颂扬,是元代妈祖信俗国家化、制度化的重要文献佐证。妈祖文化中“立德、行善、大爱”的核心内容,在洪希文的诗歌创作中得到了体现。洪希文《圣墩宫天妃诞辰笺加封灵慈庙额》道:“星临宝册,颁宸极之丝纶;春盎琼卮,长仙宫之日月。耄倪交庆,海岳扬休。臣某等诚欢诚忭,稽首顿首,恭惟宣封护国庇民广济福慧明著天妃,维国忠贞,为民怙恃。先驱融若,作渺海之慈航,后列英皇,奏钧天之广乐。群生鼓舞,百祀光辉。臣某等俯效葵倾,仰酬樾庇。霞裾云珮。肃帝子之观瞻;寿水壶山,效封人之颂祷。臣某等下情不任激切屏营之至。”文中“护国庇民广济福慧明著天妃”褒封号,既彰显了朝廷对海洋神灵的推崇,以期保障漕运安全,也体现了地方社会通过信仰仪式与国家权力对话。
元代洪希文与妈祖文化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他用诗歌、祝文、日笺等文体形式来记录与歌咏妈祖的生平事迹等方面,为后人了解湄洲妈祖祖庙的建筑之美和研究当时妈祖信俗在民间的盛行提供了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