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劲

黄劲/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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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继祚书法

明末抗清名臣、书法家朱继祚（1593—1649），字立望，号胤岗。兴化府莆田县横塘（今荔城区黄石镇横塘村）人。其先祖系明正德六年（1511）进士朱鸣阳，官至浙江右布政使，居官清正，品德高尚。家族背景对朱继祚的成长和性格塑造有着深远影响。明万历四十七年（1619）朱继祚进士及第，改庶吉士，授编修。明天启五年（1625），与修《三朝要典》，不久，遭人诬陷罢官。明崇祯元年(1628)，其被重新起用为右春坊右中允，累任礼部右侍郎，充实录总裁。给事中葛枢劾其修纂《三朝典要》时“得罪清议，不可总裁国史”，他便愤然托病乞归。明崇祯十二年(1639)十月，诏朱继祚为南京礼部尚书。明崇祯十三年(1640)九月，北京地震，朱继祚奏请检查群臣政务缺失，恩准。但不久又被谤罢官。明弘光元年(1645)，福王即位，诏朱继祚为协理詹事府。未赴任，清兵即攻占南京。明隆武元年(1645)唐王即位福州，诏朱继祚为东阁大学士。明隆武二年(1646)六月二十八日，唐王朱聿键率众入江西，朱继祚与黄鸣俊等随行到汀州。清兵追至，唐王遇害，隆武政权灭亡。朱继祚与黄鸣俊脱险返乡，居隐壶公山麓，与邑人林兰友、余飏、林嵋、林尊宾、周沾、王忠孝等人共谋抗清复明大事。1646年十一月，桂王立，鲁王监国，又起用朱继祚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永历元年(1647)，监国鲁王入闽，朱继祚举兵响应。永历二年(1648)正月，朱继祚与郑成功部将杨耿收复兴化城。三月，清兵陷兴化，朱继祚退守东峤赤岐（今东峤镇赤岐村）狮子岩，后被捕。狱中作《绝命词》，摘录：“人谁无死兮鸿毛泰岳，唯其所处兮殇延彭促。”永历三年(1649)正月初十，朱继祚英勇就义于福州。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诏谥“忠节”。

历史上，朱继祚居官清正，秉笔直书，触犯权奸，遂遭诬陷，曾被诽谤，一度弃官，二度罢黜，其历任神宗、光宗、熹宗、毅宗四朝及南明朝多个要职，如南京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等，对明末政局产生了深远影响。他在抗清斗争中不屈殉国，展现了其坚定的民族气节和忠贞不渝的爱国情怀。崇祯末，朱继祚曾举兵接应鲁王攻兴化城，兵败被俘，临刑之际赋绝命辞。清乾隆《兴化府莆田县志》第597页载：“……工声诗、精书法，善与人交，同辈以长者尊事之。授编修，乙丑分校礼闱，称得士。光宗崩，寻乞归省，轻车就道，曰:‘吾久思归，今得行吾志矣。’思宗即位，以右中允召，陛见，预经筵讲。辛未，领房得士亦如乙丑。随丁内外艰，服阙，升少詹事，历礼部右侍郎。会少宰缺，阁拟才望非继祚不称。咨既出，有欲夺之者私造请，继祚欣然让之，阁中闻之咸叹异焉。后晋礼部尚书，随引疾归。甲申闻闯贼陷京，仰天痛哭，每叹‘身为大臣，遭国多难，矢死靡他，是吾职也。’”在文学艺术方面，朱继祚知识渊博，擅长诗词，其作品展现出深厚的文学功底和艺术修养。例如朱继祚《病假咏怀》：“白髪萧疏可若何，惊心世事日蹉跎。曾无良药堪医国，賸有长愁自养疴。到处鲸鲵翻血海，伊谁组练指天戈。圣朝永卜灵长祚，制胜还祈庙算多。”这是一首抒发内心感慨及以诗言志的诗歌，表达了朱继祚对国家命运和个人遭遇的忧虑与无奈。

朱继祚遗著已散佚，存诗若寒星。朱继祚《恩假旋里感赋》云:“供直纶扉十月余，平章底事竟何如？久知歇后推郑五，敢谓辞荣附二疏。到处烟尘惊旅梦，故园花竹漫安居。出师未捷身先病，惭愧埋头老蠹鱼。”

《莆风清籁集》亦从《示录》中录得三首。朱继祚《扈从剑州按：此亦扈从鲁王之作。》：“层阁嶙峋跨市朝，衆山頫首欲相招。玉绳低接明河近，金膀高临碧落遥。缥缈溪光浮紫禁，参差烟树护璇霄。檐间牛斗排连近，龙剑精魛未寂寥。”

朱继祚《吊昆陵陈鹿翁睿谟老师》：“千秋落落一夷门，洒涕空怀国士恩。世上甯堪吾道尽，眼前何仅此身存。自怜后死赊抔土，莫赎先生起九京。凭吊几筵神鬼断，哀吟楚些继招魂。”

朱继祚在书法领域造诣精深，其行草诗轴如《册封衡藩纪事》《游马趵泉之一》（载于《莆田历代书画选集》）及《游马趵泉之三》（福建博物院藏）等，笔势流畅自如，波澜叠起而跌宕有致，墨迹间尽显其精湛技艺与独特风格。

而散见于莆仙各地的朱继祚行书石刻遗迹颇多，例如，今存三清殿碑园的分别有“长虹锁鈅”额，行书，石高36厘米，宽148厘米，落款“继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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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白湖”额，行楷书，石高35厘米，宽146厘米，落款“继祚”；“林泽游”额，行书，石高30厘米，宽140厘米，落款“继祚”。

今存黄石北辰宫的分别有“题名书社”额，行书，石高24厘米，宽100厘米，落款“继祚”；“文峰胜地”额，行书，石高24厘米，宽100厘米，落款“继祚”。

今存黄石显济庙的分别有“崇德”额，行书，石高26厘米，宽100厘米，落款“继祚”；“五等荐封”额，行书，石高26厘米，宽100厘米，落款“继祚”。

还有“壶公与秀”、南山郑祠的匾额“报本祠”和“珂里”等行书石刻，用笔骨鲠、体态奇古、隽逸疏淡及饶有神韵，具有雅而不僻、媚而不俗、铁血而不峻冷、富贵而不浮夸、舒放而不狂怪、雄健而不失柔美的特点。

另外，朱继祚系仙游李灿箕神道碑的书写者，神道碑文字录下：“皇明 承德郎、北京工部都水司监督、六科廊主事、九漈李先生神道。赐进士出身、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年弟朱继祚 顿首拜书。弘光元年岁次乙酉春王吉旦，不孝男正荣、学荣仝泣血立石。”

值得一提的是，朱继祚的书艺评论方面系其艺术成就的重要组成部分。清代涂庆澜《莆阳文辑国朝莆阳诗辑》中朱继祚《余采之石鼓斋印鼎序》载：

予读《周礼》职玺所掌，公揭而玺之。郑氏释：“玺者，印也。”乃知三代原自有印，特世久莫攷耳。鲁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问玺书，是又不独天子称玺。天子称玺者，乃秦汉故事，汉张颢为梁相，时有鸟如山鹊，飞翔化为石，颢椎破得玺，印文曰“忠孝侯印”。后议郎樊卫夷上言：尧舜时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可复置，此则三代以前未尝无印。故公署者为官印，私家者为私印。又尝见禹碑，谓禹精神在水，故字法通体皆水，斯真神化所至耶！

石鼓文古法古象，森森可按，秦焚先典，以八体而易六书，始皇以驱山鞭海之雄，所不能致者。善隶王次仲，征之几道，化为大翮小翮二山，神于技者自神于化。次仲书，当在《爰历》、胡毋敬之上。然泰山诸碑，飞翔轩举，斯亦六书中之翘楚，纪印章者必讬始焉。汉高《大风歌》，《广舆记》纪其沈泗水中，今复为渔人捉出，尝得一纸，相传神物可以辟邪，其体法犹禹碑中真意。史游更以章草，魏晋易以行楷，而唐虞三代之文字，不可复见矣。

然点画之微，最难辨析。汉家文风丕振，以马伏波武臣而辨印章之误，以扬子云博学而征油素之奇，故印章惟汉为盛。而印章有谱，自宋宣和始。《宣和谱》今不传，所传者王顺伯谱。王子弁《啸堂集古录》、赵文敏《印史》，皆可传闻，而不及按索也。我朝文寿承，二书精于刻，第以贵不能数为人作，及何雪渔得其笔法，通于刀法。今雪渔往矣，工印鼎者无虑数千家、甚至假讬钟鼎，借形鱼鸟，以欺蛰麈饭土羹之痴儿，其所售偏易，而精六书者，几不能与争下驷。

吾乡余采之，博洽士也，其先世唐校书公、宋金紫公，及我朝代有闻人，收藏鉴赏，当称富有。乃悯大雅之不作，惧贋鼎之惑人，殚精十年，集成《印鼎》若干卷，从秦汉重复者删之，唐宋失纪者补之；且注释精详，六书遍攷。其系之石鼓斋者，以石鼓尚在人间，不以魑魅相诓耳。书法祖述文博士，刀法私淑何山人。兹集行，当令琬琰天球或能增焕，残圭断璧可媲完辉。余嘉其穷精斯道，可为文字功臣，岂止取名当代已哉！故不辞为叙次如此。

其详录朱继祚的艺论成就，可为后人提供学习和研究的范本，促进书法艺术的传承和发展。另有朱继祚书彭汝楠《岸圃大观》图之十二说，《莆阳文辑 国朝莆阳诗辑》中载朱继祚《柳塘园图记书后》：“此彭少司马让翁《柳塘园图》，让翁所自为记，属予摹勒之石者也。图中山溪之映带，水石花竹之周遭，与夫重楼复阁，曲磴迥廊之层折透邃，图悉载之。图所未尽，记又补绘之。构造化工，位置闲美。其山林经济乎？抑盱衡当世，整顿规画之绪余，一寓之此乎？姑不具论。惟是林泉寄适，间有兴趣焉，有性情焉。得其兴趣者，日涉兴怀，快然自足；得其性情者，仰观俯察，悠然会心。非第托寄烟霞，妆点邱壑者，便可与把臂入林也。尘缘未尽，劳攘岂在市朝；结习难忘，山林亦是捷径。故曰何处无竹，何处无月，但须闻人。苟非其人，虽置之金谷名花，平泉怪石间，总自不韵。让翁负经世志略，善藏以待，亦既闲矣。以山水襟期，作石林宾主，则韵甚也。宗少文图名胜壁间，谓抚弦动操，众山皆响；竟陵王孙扇上作画，觉咫尺之内，万里为遥。斯图庶几近之。昔人谓兰亭不遇右军，则茂林曲水，芜没于荒烟断草中，幸永和一记，有以留之也。辋川诸景之诗，嵩山十志之咏，至今流传世间，脍炙人口。则斯记也，舆并传可也。”

朱继祚，明末抗清名臣兼书法家，其忠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和精湛的艺术造诣，对当代艺术价值、文化传承及历史研究均产生深远影响。他的生平事迹与艺术创作不仅丰富了明末文化史的内涵，更对后世社会审美标准的塑造与人文精神的弘扬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