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建财

 “做成功虽难，但坚持就会胜利。”黄石木雕匠人彭巧飞用十年时光，潜心雕刻沉香梦，让木头焕发出生命的温度。每一块沉香木的纹理皆成灵感，每一次雕刻都遵循木之天性，木雕匠人彭巧飞的作品常常体现出“因材施艺”的悟性。

“莆田的游神自古有之，热热闹闹，人山人海。”彭巧飞回忆童年时，眼睛会亮起来。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挤在人群里，看着村民们抬着一尊尊神像穿行于黄石街头巷尾。神像的面容庄严慈悲，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从轿椅上走下来。他常常想：是谁把木头变成有灵魂的神明？这颗好奇的种子，终于在17岁那年破土而出。

初中毕业后，他没有像许多同龄人那样选择外出打工，而是叩响了当地知名木雕师傅黄文金的家门。拜师学艺，从最基础的“修光”开始——这是木雕的最后一道工序，用细如发丝的刻刀打磨出作品的光滑表面与细腻神韵。“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彭巧飞笑着说，“学了才知道有多难。”从最初的兴趣盎然到枯燥乏味，再到重新发现其中的奥妙，用了四年时间。学徒期满，他意识到自己还需要掌握更核心的“打胚”技艺——即用大刀斧劈出作品的初步形态，这是决定作品气韵的关键。于是他又远赴仙游，拜在张永满先生门下。两段学艺经历，让彭巧飞掌握了木雕的全套技艺。当他再次回到黄石镇，建立自己的作坊时，已经是一位能够独立完成复杂作品的匠人了。

彭巧飞的作坊里，堆放着从马来西亚进口的沉香、檀香，以及本地的香榧木。“满是虫蛀的木头、烂糊的边角料、深埋土里的树根、沉在水里的阴沉木，都能变成富含寓意的作品。”彭巧飞拿起一块其貌不扬的木料，开始解释他的创作过程：首先观察木料的天然形态、纹理走向、瑕疵位置，然后在脑海中构思最适合它的题材。彭巧飞的作品体现了这种“因材施艺”的智慧。《鳌鱼观音》利用木料的曲线塑造流动的衣袂；《千里江山》顺应木材纹理呈现山峦起伏；《春色满园》则巧妙地将木料本身的颜色差异转化为四季更迭。

提起创作中遇到的最大挑战，彭巧飞毫不犹豫地说：“《百子弥勒》。”这件大型组雕耗费了一年左右时间。最大的难点在于构图：“100个小孩如何排列放置，才能体现出热闹繁华却不杂乱的感觉？”为了这个“多而不杂”，彭巧飞度过了无数不眠之夜。“往这看，三五个小孩敲锣打鼓；往那看，七八个稚童摇头晃脑；往上看，舞龙舞狮……”他描述作品时，手在空中比划，仿佛那些孩童就在眼前嬉戏。“通宵达旦是常事。”彭巧飞坦言，创作中最磨人的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上的冥思苦想。有时一个局部的布局会卡住数周。当《百子弥勒》完成时，那种喜悦难以言表。

在众多作品中，彭巧飞最满意的是《世外桃源》。“这件作品有意境。”他解释道，“表达的是劳动人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遵循天地自然的心境，以及随遇而安的状态。”《世外桃源》的构思来源于他对现代生活的反思。在快节奏的都市化进程中，许多人迷失在物质追求里，忘记了传统生活中那种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他希望通过这件作品，唤醒人们对简单生活的向往。作品采用一整块香榧木雕刻而成，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木雕这一行，需心理上坚持不懈、思想上大胆创新、行为上虚心求教，且不骄不躁。”彭巧飞说道。在他看来，《世外桃源》正是这种精神的体现——既需要坚持传统的雕刻技艺，又要在主题和构图上不断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