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劲/文 杨佳蓉/图
清高宗乾隆皇帝对妈祖信俗的发展极为重视,1737年他整合了康熙以来的妈祖封号,累叠加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弘仁普济、福佑群生天后”。1743年他东巡盛京,为山海关天后宫御书匾额。1747年,他旨准各地方官祭祠天后可动用地丁银等。
作为明清运河漕运之枢纽,清口隶属淮安府清河县。《大清一统志》载:“惠济祠,在清河县旧治东旧新庄闸口。明正德三年(1508)建,祀天妃。嘉靖初赐额‘惠济’,清雍正二年(1724)重修。”淮安有三座官建妈祖庙,一在郡城内,建于南宋,元代以漕运列为谕祭庙之一;一在清江浦,为明永乐间封平江伯陈瑫所建;一在清河入淮口,明正德年间建,嘉靖初赐额“惠济”。《清代妈祖档案史料汇编》载,乾隆皇帝《著翰林院撰擬天后祭文发往清口惠济祠事上谕》:“乾隆五十三年(1788)十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据李奉翰奏:‘清口惠济祠天后神庙,岁时报祭,未著祀典,请一体颁发祭文于春秋二季致祭’等语。前因派往台湾官兵渡洋稳顺,仰赖神庥,特于天后封号上加‘显神赞顺’四字,并令在湄洲本籍祠宇春秋致祭,以彰灵感。今清口惠济祠供奉天后神像,屡著显应,本年河流顺轨、运道顺通,自应一体特著明里,以光祀典。著交翰林院撰擬祭文发往,于春秋二季令地方官虔诚致祭。并著李奉翰将新加封号四字敬谨增入神牌。俾河工永庆安澜、益昭灵贶,钦此。”惠济祠位于今淮安市淮阴码头镇北1公里处,亦称“铁鼓祠”,俗称“奶奶庙”。台湾杨佳蓉的《妈祖文化的传说故事与形象美学之研究——以元代漕运河海沿岸地区为例》一书中,引用徐业龙《论淮安清口惠济祠的妈祖信仰及其遗产价值》、贾琣《灵祠巍焕,飞阁凌空——淮安府清河县惠济祠、格局、祀神及御园仿建始末考略》和张煦侯《淮阴风土记》等文著,阐述了天后娘娘妈祖福河济运,屡次灵应,备受朝野崇敬,康熙与乾隆皇帝多次亲临惠济祠致祭。1751年,乾隆皇帝首次南巡,诣清口惠济祠(天后宫)致祭,建行宫于祠左,仿内府坛庙修葺。其共六次南巡,均曾临幸惠济祠,为之撰书碑文、匾额、对联,不仅题额曰“惠济祠”,还为地处漕运关键节点的清口惠济祠题“福佑河漕”“协顺资灵”“道光玉宇”“继述平成”“风帆沙屿”等五块匾额,使惠济祠成为乾隆表达“重视漕运、保障民生”的“符号性场所”;而乾隆的官方互动(祭拜、题赠、修缮),则赋予了惠济祠超越普通祠庙的历史、文化与政治价值。
《日下旧闻考》载,1753年冬,乾隆皇帝初作《惠济祠诗》:“崇祠依石堰,像设谒金堂。云壁瞻初度,曦轮届小阳。河防慎有自,神佑赖无疆。疏凿非经禹,惟廑永定方。”
《钦定南巡盛典》卷二十载,1757年正月,乾隆皇帝第二次南巡时谒祠,另作《惠济祠》:“河干稳渡紫霞舟,巍焕灵祠见举头。五载一巡瞻庙貌,民安物阜仰前猷。清南黄北居中奠,平地成天永世庥。曰感曰钦念何已,穹碑七字又教留。”
《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八载,乾隆皇帝作《惠济祠》:“瑞气扶舆凤阁峨,金堤千载镇洪河。黄流清汇安澜庆,楚舫吴艘利涉歌。百越乡宁拘地远,六宗功着济人多。彩舟稳渡慈颜豫,神贶欣叨莫护呵。”
乾隆皇帝亦先诣清口惠济祠致祭,并御书匾额,然后驻跸苏州,复为三山、霞漳、邵武等三个会馆天后宫御笔撰书匾额和楹联。同年因册封琉球复加天后“诚感咸孚”四字封号,并批拨户部库银整修福州南台天后宫。
1762年的第三次南巡和1765年的第四次南巡,乾隆皇帝均先诣惠济祠致祭,并御笔撰书对联。《钦定南巡盛典》卷八载,乾隆皇帝又作《惠济祠》:“河畔崇祠金碧煌,蓬莱只在水中央。载瞻凤还龙户虍,永奠内清与外黄。功在民生宜祀典,德惟坎济受天庆。祷之久矣宁因已,惠我黔黎识不忘。”
《日下旧闻考》载,1764年,乾隆皇帝作《惠济祠叠癸酉旧作韵》:“寺碑建雍正,皇考辟神堂。清晏资垂佑,实枚侐向阳。不愆秩宗祀,恒奠冀州疆。蒿目一劳计,难言永逸方。”
《钦定南巡盛典》卷十二载,1765年,乾隆皇帝再作《惠济祠》:“河畔崇祠金碧煌,渡河瞻礼敬诚将。代天敷佑今兮古,行地昭灵清与黄。利涉往来赖神贶,升香楮帛吁民康。敢云锡羡由昭假,慎德惟殷励不遑。”
乾隆皇帝与惠济祠的关联,既是清代漕运治理、南巡史的实物见证,也是皇家“祭祀文化”与民间信俗融合的典范,更是乾隆“敬天保民、务实治国”理念的具象表达。作为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清口枢纽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存乾隆御制碑、天妃坝石工墙等遗址,对研究古代水利工程与水神信仰具有重要价值,亦为研究清代国家治理、运河文化、信仰融合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史料与实物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