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花

待入尘寰，与众悲欢，始信丛中另有天。

——题记

雾锁青山，雨湿嫩叶，金鉴人家，笛声悠扬……

“美不美，乡中水；亲不亲，故乡人。”伫立在村头，静静端详老家的好，她魅力依旧。故乡虽然古朴低调，但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个充满大自然灵性、魂牵梦绕的地方。望着远处的校舍和那苍翠的绿意，呼吸着泥土的气息，记忆之门缓缓打开。

孩提时，我与奶奶相依为命。我们的屋后就是大山。每到周末，便邀三五伙伴，背着竹篓，曳着竹耙，进山收集干枯的树叶。不到晌午，树叶堆满了竹篓，随之不断增高，高过了我的腰身，大功告成，可收工回家。看，只见小伙伴们弯腰，双臂扣住绳子，起身，便笑盈盈下山。奶奶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笑脸相迎：“小乖乖，你看，依山傍水真好，我们又有柴火烧饭喽！”

我们开始烧火做饭。不一会儿，灶里枯叶燃起，我推拉着风箱的把手，奶奶在灶旁忙碌。温暖的火光、喷香的饭菜和滚热的水，驱走了我身上的疲劳与饥饿。我们对着大自然的给予，有说不尽的感激。

乡下人家吃晚饭的情景，大概是最迷人的。我们常把桌椅饭菜搬到门前，天高地阔地吃起来。天边的星星，向晚的微风，天边飞过的归巢的鸟儿，与乡下人家一起绘成了一幅自然的田园风景画。乡土的一山一水，一虫一鸟，一草一木，一星一月，一寒一暑，一丝一缕，一颦一笑，都融化在我们的身躯里，难以割舍。

年龄渐长，我离开家乡去外地就学。与父亲通话得知后山面临改造，电话那头我急哭了。于我而言，它承载着我童年美好的回忆，是我精神的后花园，赓续了自然文明的血脉，孕育了一方人。想到后山的轮廓终将淡去，只余下石头的沉默与树木倾斜的剪影……我黯然神伤。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老家屋后俨然立起了一幢幢崭新的校舍，周围又种着一排排绿化树，大门口赫然刻着几个大字——希望小学。村民们说起新校舍时，眼里闪着光。当风掠过屋后的新建筑，我忽然懂得：大山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它曾用松涛抚慰我的童年，如今又托起知识的屋檐。

一缕细碎的柔软，从指尖弹落一山芬芳，我已深深地沉醉在乡土中，完全陶醉于清新、芳香、涟漪、笛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