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劲

 清代《天后显圣故事图轴》（局部）

清代《勅封天后志》之“圣墩神木”

清代《天后圣母圣迹图志》之“泛枯楂重新圣像”

《周秀廷妈祖故事画册》之“枯槎显圣”

清代《天后圣母事迹图志》之“明前迹复现神槎”

清代《天后圣母圣迹图志》之“明前迹复现神槎” 

宋代丁伯桂《顺济圣妃庙记》载：“莆宁海有堆，元祐丙寅，夜现光气，环堆之人，一夕同梦曰：‘我湄洲神女也，宜馆我。’于是有祠曰圣堆。”讲的是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莆田近海东边有一座高高的小土堆，常于夜里有光芒出现。原来是妈祖为宁海父老乡亲托梦赐福，制干李富得知此事，劝募民众出力，在枯木居停之所建造庙宇，并用湄洲漂来一支发光的浮槎来雕刻妈祖神像，又举行隆重的祀祭。诚如邑人状元黄公度《题顺济庙》，曰:“枯木肇灵沧海东，参差宫殿崒晴空。平生不厌混巫媪，已死犹能效国功。万户牲醪无水旱，四时歌舞走儿童。传闻利泽至今在，千里危樯一信风。”

此诗为已知年代最早的一首妈祖题咏，作于宋绍兴二十一年（1151）冬日，作者是应重建圣墩祖庙者白塘李富之邀，诣庙参观时所感赋，诗中“枯木肇灵沧海东”所指即此。笔者读《莆阳知稼翁集》，此诗排在《庚午秋观进士入试》之后的第二年秋后，“庚午”即宋绍兴二十年(1150)。

清代《勅封天后志》中“圣墩神木”载：“渔者疑为异宝，伺而视之，乃水漂一枯木发焰。渔人拾置诸家。次晨视之，木已自还故处。再试复然。当夕托梦于宁海墩乡人曰：‘我湄洲神女，其木实所凭也，宜祀我，当锡尔福。’父老异之告于制干李公。公曰：‘此神所栖也。吾闻湄有神姑，显迹久矣，今灵光发见昭格，必为吾乡一方福，叨神之庇，其在斯乎？’遂募众营基建庙塑像崇祀，号曰：‘圣墩’，祷应如响。”画面上下自然，分成天空、海波、桥梁三部分作为构图的骨架，中部五分之三的海面上妈祖显灵出一个枯楂，惊现光气，呈现出海上云水奇观的生动风貌。恰如李制干得知此事时说：“这是神栖身的东西啊。我听说湄洲有神姑显灵很久了。现在灵光再现，感通分外明显，一定会为我们乡里造福，烦劳神明的庇护，庙宇应建在那枯木停留的地方。”于是劝募民众出力打牢基础，建造庙宇，塑制神像且举行隆重的祀祭，庙额称“圣墩”。果然神明能及时灵应。下部则有一座桥，桥上众人露出惊异之状，人与景不可分割地紧密联系在一起，明亮的波浪和瑞丽的祥云形成疏密对比，以由近及远的视野来呈现日出前的神槎，营造出美丽如琉璃的视觉景象。

清代《天后圣母圣迹图志》中“泛枯楂重新圣像”载：“宋哲宗元祐元年，丙寅。莆东有墩常现光，迹之，一枯楂也。渔人拾之归，楂自还故处。再试亦然。乡人获梦，知楂为神所凭。言传，制干李公闻之，募建庙，号为‘圣墩’。”渔民怀疑有异常的宝贝，就去侦察、窥视，原来是海水漂来的一块枯木在发光。打鱼人拾它放在家中。第二天早晨去看，枯木自己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再试验一次，依然是这样。当晚妈祖给宁海墩乡里的人托梦，说是湄洲神女，那块木头是其所寄托的，应该祀祭她，就会赐给人们幸福。与图志版画布局相似的现代《周秀廷妈祖故事画册》“枯槎显圣”中，图题表明了莆东宁海墩“当年圣显槎也”，为妈祖建庙塑像及赐额崇祀的第一次正式记录，距其仙逝恰满百年。

清代《天后圣母事迹图志》《天后圣母圣迹图志》中“明前迹复现神槎”同载：“莆东宁海桥头，众方渡，见光中缥渺（缈）浮一古木，其状绝异，顺流而前，人莫之识。至夕，乡人得梦，知当年显应神槎云。”工笔重彩画与木刻版画虽构图各异，但画中的云海、神灵与人物彼此呼应，共同生动地刻画了宁海桥的独特地理风貌——此处溪海交汇，洪潮顶托，以致水势湍急、泥沙滚滚。这种精湛的描绘，赋予了“莆东宁海桥头”极强的真实感与临场感，令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自元朝元统二年（1334）建造，至清康熙十九年（1680）的346年间，宁海桥经六圮六建，充分显示了莆田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现存的宁海古桥，是清雍正十年（1732）第七次修建，桥为石梁式，仿泉州洛阳桥形制，继承宋代桥梁建造传统。桥长225.7米，宽5.8米，桥面用七十五块巨石铺设，桥下竖有十四个桥墩，各高十米多，分十五孔桥门。桥上两边置有扶栏，望柱头浮雕有姿态不一、线条简朴的石狮。因各次修、重建时，皆有利用旧料，因此石狮的雕刻也就有元、明、清三代的不同手法。桥的两端，原有高约三米的明代石刻“护桥将军”四尊，戴盔披甲，手执长剑，威武壮严，惜今只存两尊。桥中段两侧，置有方形小佛塔两座。此外桥头两端还各有房屋两座，上书“银库”两字。

宁海桥，是福建省重点文物之一。它在木兰溪奔流兴化湾的入海处，其因联结着莆田南北平原的宁海镇而得名，这里有“宁海初日”之胜景，为莆田廿四景之一。清晨，人们信步宁海桥上，扶栏向东眺望，但见远方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跃出海面，万道金光随波荡漾，光彩夺目，蔚为壮观。正如倪伟李在《宁海桥》这首诗中所言：

    当水流渐弱

    我依然在努力地倾听你的心跳

    我们的心一起向着太阳

    向着风调雨顺、年谷顺成

    你由千千万万的水滴组成

    我由一块块的石头筑成

    花木葱茏，我饮着你的水声，成长

    一只只渔船，穿过我们的前世今生

    而我愿我们的余生

    走得再慢些，一成不变的岁月

    总是悄悄带走很多

    我们被时光磨砺

    把闪电的尾巴，牢牢地拴在

    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