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丹
对于熟悉的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步行皆可达,你会选择走哪条路?我会选择走小路。我不知道心理学上这代表什么样的心理——内向,孤僻,抑或“社恐”?或者什么都不是。中学的时候,去学校上学,从老屋抵达学校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水泥大路,有载甘蔗或沙土的大卡车经过,途经一溜乡里人家,还有热闹的街市;一条是田间小路,一侧田野葱茏,一侧龙眼成林,还有小溪潺潺。我基本都是走田间小路,泥土路,镶着野草,下雨的时候可能湿滑,可能鞋底沾泥,但我依然喜欢走小路。在我这忧伤的少女的心里,走小路可以避开那些熟悉的陌生人,可以在苍翠广阔的田野里稀释烟熏火燎的家长里短,可以寻找春天的希望。
春天的希望!《肖申克的救赎》里有句话:“希望”是个好东西,也许是世间最好的东西,好东西永远不会消逝的。
带着希望前行。
迁居城市后,在城市一隅安定下来,在全新的环境里感知“此心安处是吾乡”。居住的小区在木兰溪畔,溪畔的空地上常有辛勤的老妇开垦出一片菜园或香蕉林。从家里去图书馆,我常会选择从小路抵达。这是一段百米长的小路,路旁溪畔,菜畦一行行,香蕉一株株。菜园里种着芥兰、芫荽、芥菜等各色蔬菜,萝卜、生菜、花菜、香葱也一应俱全,简直应有尽有。我曾跨过菜园,在溪畔放生过几条市场买的野生鲫鱼,虔诚地小心翼翼地放生,像一场心灵的朝圣。溪畔有一棵高高的木麻黄,仅有的一棵,野蛮生长的样子,自由自在,它好像看到了那些鱼儿游向远方。
除夕前一天,行在路上,阳光在背上渐渐晒出暖意,仿佛添穿了一件小棉袄。春天要来了。南方的冬天很短,年前的暖阳下已有春天的讯息。我想再去小路看看。多日不见,路旁篱笆内已有一篱的豌豆花,紫色的,白色的,在微风中似蝶翩翩,紫色的还有点像三色堇,煞是好看。想起那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辛勤的老妇用细竹竿搭起一排排整齐的高高的篱笆样的架子,枝枝蔓蔓,喜攀援的植物轻车驾熟地向上攀登,在植物的世界里完成生命的高度,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一径小路总能生机盎然。
春天来了,百花盛开,万物生长。却有一种树在春天里落叶,那就是香樟树。当新叶长出来的时候,老叶就翩然离枝。等新叶长齐了,老叶也就落尽了。全新的叶在树上泼泼洒洒,老去的叶在树下斑斑斓斓。一边新叶葱茏,一边落叶缤纷。南方的三四月份,一整棵香樟树都在发光。先前我没发现香樟树的落叶如此之美,红的,黄的,红中带黄,黄里带点绿……几乎没有一片是相同的色彩,但同样干净,自然,饱经风霜,分明是生命的另一种存在。春色属于新芽,也属于落叶。捡几片落叶当书签,春天的希望在书香里留存,也是极美的。
这样生机盎然的春天,种些希望吧。我买了一个小黑板,放在玄关入口处,端端正正地写着心愿,给长辈看,给孩子看,给另一半看,给自己看。想起年轻的时候当孩子王,我会在黑板的左上角写下一句格言,根据孩子们日常的表现应景而写。他们坐在教室里一抬眼就能望见箴言,知道那是班主任的叮咛,提醒自己要遵守纪律,做最好的自己。我又买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题为“梦有所依”,我像一个学生一样做着阅读笔记,手写的,带着墨香,我在笔记本的扉页写下:“读些好书,做点有用的事,快快乐乐地生活。” |

